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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网评:对比特币媒体要多一点新闻专业主义

2014-03-31 来源:南都网 作者:罗金海(南都网评论主编)

摘要:无论比特币世界如何众声喧哗,也无论比特币圈外如何严辞指责,但比特币归根结底是一项技术,所以在对比特币报道时,首先应站在技术主义的立场,以一种专业视角对它在社会上产生的影响进行解析。

  

无论比特币世界如何众声喧哗,也无论比特币圈外如何严辞指责,但比特币归根结底是一项技术,所以在对比特币报道时,首先应站在技术主义的立场,以一种专业视角对它在社会上产生的影响进行解析。可作为媒体中的一份子,不得不说,在新闻专业主义的审判席上,媒体在很多报道上必须接受“新闻渎职罪”的指控。这其中,也许就包括比特币报道。

  

随便举个例子,如果一个普通人用“庞氏骗局”评价比特币尚可理解,但作为一份媒体直接用“郁金香泡沫”去定义比特币明显懒惰,虽然这种定义看起来非常绚丽,但贴标签式的处理却空乏无力。如果不能从学理上进行详细说明,那权威姿态背后是对技术的无知与对新事物的窘迫。就在这几天,比特币初创公司Circle融资1700万美元,交易平台Kraken获500万美元融资,这些不是“庞氏骗局”四字可以轻易化解的,同时美国比特币产业链资本迅速聚集,各种电子商务平台开放比特币接口,甚至包括googlepaypal这些公司都给比特币留下念想,哪是骗局如此简单。如果再稍微专业一点,了解一下P2P加密数字货币的特征,虽然不敢肯定它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但在在未来具有无限可能,一个新闻记者不了解这些,迷失在与比特币投机分子的相互指责,或者沉浸在同样激愤的支持声里,那写的报道可能并不客观,也不会得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结论来。

  

此次媒体3月27日关于比特币的报道让比特币世界难以理解,主要是因为他们认为报道的来源不清晰,至今为止都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同时央行在3月21日还否定了同样的新闻,各大比特币交易平台也没有收到相同的指令。而媒体(包括许多中央级媒体、专业的财经媒体)普遍不假思索的转发,更加深了比特币世界对媒体不专业的愤怒。历经两天争吵后,无论是首发媒体给自己寻找出的理由,还是比特币世界猜度新闻来源,最后都将目标锁定到289号文件。


2013年12月5日,央行等五部委联合发布《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俗称289号文,称比特币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是真正意义的货币。289号文件表达大致可以细分为五个观点。1、比特币在中国不是货币,只是虚拟商品。2、民众在自担风险的前提下可以自由交易。3、禁止包括银行保险等金融机构以任何形式介入比特币交易,以防止国家系统性风险。4、交易网站在规定范围合法经营。5、要求多宣传虚拟货币的风险。这五点可以这样理解:第1点承认了比特币的商品性,就算是公民财产了;第2点实际上已经认可了BTC交易的合法性;第3点要求金融大鳄不能进入比特币产业链。第4点为了让用户资金得到保障;第5点是防止盲目投机。

 

央行那次发文虽然比特币价格当时下跌了35%,但后来迅速反弹,业界对《通知》的评价极高,认为非常专业。但这样的一份文件在2014年3月27日被重新解读为禁止银行与交易平台的合作。争议在《通知》第2条,原文部分内容是“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承保与比特币相关的保险业务或将比特币纳入保险责任范围,不得直接或间接为客户提供其他与比特币相关的服务,包括:为客户提供比特币登记、交易、清算、结算等服务。”单独来说,对这段话的理解具有很大弹性,但如果联系上下文,其实意义非常明白。既然《通知》里所说到民众拥有交易自由,那么也就是说交易平台与银行的合作正常;同时《通知》全文里谈到对交易平台进行监管,要求网站备案,这是对用户的一种保护那么也说明交易是合法的。所以现在媒体把这一段拿出来作为自己报道的权威来源,在比特币爱好者看来有强词夺理的感觉,又不能提供文件照片,才引发比特币世界的强烈反弹。现在回头来看,央行的289文件的确非常专业,既展示了态度也激发了联想;既泼了投机者凉水也留下热恋者余温;既表达了监管的意图也没有完全扼杀创造力。相对于新闻媒体的望文生义,脉络不清,央行展示了其专业能力。

 

关于比特币这种新生事物,它现在仍然脆弱,所以非常情绪化,媒体要理解,同时作为媒体,如果不能准确认识,尽量保持一种中立态度,更不能夹带裁判身份,特别是与投机者的骂战中同样情绪化。比特币世界流传一句话:“94年中国接纳了互联网,中国有了现在的世界地位,但今天如果拒绝比特币,就是新一轮的闭关锁国”,不能说这样的话非常准确,但总理说过“新兴业态我们没有经验,别上来一棒子给它打死。该控的风险,我们能看到的尽可能把它控制住,但是也得给它一个发展的空间”。

 

回归到新闻的专业性上,互联网技术颠覆了传统信息传播模式,原本掌握信息制高点的新闻媒体不得不面对自己将成为千万节点中一员的现实。当报道领域集中在大众层面就能满足阅读需求的时候,新闻专业主义的标准更多集中在对从业者职业伦理的道德要求上。而随着技术进步、社会分工细化,新闻专业主义要求媒体在专业报道领域有更多的专业作为,对比特币的一些报道就显露出了媒体在互联网技术认知方面的短板。历经了去中心化的洗礼,信息的传播会再次以中心化的方式聚集。对比特币,媒体要多一点新闻专业主义;对于媒体,比特币世界也要多给一点时间让他们来学习。